哈尔滨冰灯艺术如何开启传奇

哈尔滨冰灯艺术如何开启传奇
出版日期:2017-12-24   010版●龙江往事  

第二届哈尔滨冰灯艺术游园会的冰雕作品

第一届冰灯游园会上小朋友观赏冰灯

闫金利

冰城哈尔滨,以其美丽的冰雪而蜚声中外,冰灯是这座城市亮丽的文化名片。哈尔滨冰灯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渔民在江边照明的冰灯。为丰富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在哈尔滨市委书记任仲夷的提议下,1963年2月,首届冰灯游园会在兆麟公园举行,这是我国冬季第一次出现有组织的群众游园活动,哈尔滨冰灯艺术的传奇从此开启。

历史上的“穷棒子灯”

哈尔滨冰灯历史悠久,早在300多年前生活在松花江流域两岸的渔民因天寒地冻,冬日凿冰捕鱼或夜间喂马时,常用水桶冻一个“冰坨子”,中间放一盏油灯或蜡烛用来照明,这种土制冰灯,历史上称为“穷棒子灯”。

上个世纪30年代前的哈尔滨,随着中东铁路的开通和运营,俄罗斯侨民大量涌入,使得哈尔滨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发生了全面变化。在零下30度结冰的江面上,有俄罗斯侨民刨开冰层,采集冰坯运回教堂竖起冰制的十字架。

市委书记全家试做冰灯

1962年11月下旬,刚从广州开会回来的哈尔滨市委书记任仲夷一直在思考如何让冬天里的哈尔滨市民精神生活丰富起来。

1963年2月1日,任仲夷和哈尔滨市长吕其恩到香坊区视察农贸市场。蓦然发现一位老人正蹲在路边往用“喂得罗”(俄语译音,上粗下细的水桶)制成的空心冰坨中间插点燃的蜡烛(这种土制冰灯历史上叫“穷棒子灯”。有些穷人在元宵夜买不起灯笼,就做这种冰冻灯罩摆在门前寻乐)。一瞬间,任仲夷突然想到,冰灯不就是哈尔滨的特产吗?哈尔滨没有广州的鲜花,但寒冷的冬天给哈尔滨带来的是广州所没有的冰雪,为什么不利用严寒搞冰灯展呢?

任仲夷回到家后,叫妻子、儿子用水桶、脸盆盛上自来水,搬到阳台上冷冻,做起冰灯实验。当冻成厚冰壳时,再拿回屋内凿开顶心,倒出中间未冻的清水,又在冰罩里点上蜡烛,冰灯就做成了。他和孩子还在盛满清水的容器里倒进黑、蓝、红色墨水,端出去就冻成了彩灯,任仲夷家成为试制冰灯的工场。

四天办成冰灯游园会

1963年2月3日,任仲夷在家里召集哈尔滨市长吕其恩、副市长张屏和哈尔滨市建设局副局长刘作田等人举行了冰灯观摩会。提出“今天是正月初十,过5天才到元宵节,这个年还没过完。广州有花卉展,除夕搞花市,南方各地元宵闹花灯。我们没有花市、花灯,但可以到正月十五那天在兆麟公园搞个冰灯展,就叫冰灯

游园会”。哈尔滨市园林处马上调集所属13个部门的800多名职工进驻兆麟公园,刘作田坐镇指挥,用自来水冻制冰灯。工人们用水桶、脸盆及少量马口铁做的五星、飞机、和平鸽等模具装上自来水放到室外冷冻,当冻成厚冰壳时拿回屋凿开顶心,倒出中间未冻的清水,成为中空的冰罩,并将冰灯从模具中取出,制成各式各样的冰灯。制作一盏冰灯需三个多小时,为了抢时间,工人们一直忙到深夜才吃晚饭,困了就歪在凳上或蹲在墙角打个盹儿。这样连续四昼夜,制作冰灯千余盏。最后,由美工对冰灯进行艺术加工,用油彩在灯面上画山水、花卉等图案或贴“福”字。要悬挂的冰灯,还需用烧红的铁条烫孔,再拴上绳。冰灯制作好后便开始布展,将冰灯放在山坡上,摆在墙垛上或挂在树枝上,安上电灯泡或点燃蜡烛,有的还用毛毛狗(初春柳树枝生出的芽苞)加以点缀。

冰灯游园会组织者还求助哈尔滨市食品公司冷库用菊花、金鱼等冻制了30多个冰花,哈尔滨艺术学院美术系雕塑专业的学生在公园的小南岛上用天然雪塑了个大象。在东面山坡浇制一条冰道,做了一些冰爬犁,让游园的青少年玩耍。经过紧张的筹备,整个冰灯游园会从任仲夷提出设想到完成布展,前后只用了4天时间,创造出一个奇迹。

冰灯让哈尔滨人不再“猫冬”

哈尔滨第一届冰灯游园会于1963年2月7日(农历正月十四)夜正式在兆麟公园拉开帷幕。门票成人5分钱,儿童3分钱。一时全城轰动去看冰灯。第一个晚上涌进5万人。后几天,潮水般的人群险些挤破公园大门。原定展期3天,因游人太多又延期3天,6天共接待游人25万。

“猫冬”的人们终于走出家门,冬天的公园也结束“半年闲”,赏灯人群不畏严寒,精神焕发。省委第一书记欧阳钦观看后高兴地说:“冰灯游园会能发动群众外出活动,证明这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哈尔滨冰灯游园会是我国冬季第一次出现有组织的群众游园活动,成为我国现代冰灯艺术的开端,开创了中国现代冰雪文化史的先河。从此,“冰灯游园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冰灯演绎成冰雕艺术

哈尔滨正式出现的冰雕作品,是1964年哈尔滨第二届冰灯游园会。当时,艺术家们决定用松花江天然冰来制作冰灯,不仅克服了用模具装自来水冷冻浪费时间的局限,而且冰的透明度大大增加,另外首次全部采用电灯光源,使哈尔滨冰灯发生了质变,掀开了中国现代冰灯艺术的新篇章。用天然冰块盖楼和用冰雕镂出人像和动物栩栩如生,晶莹剔透。冰灯在艺术造型上出现突破,雕成了小姊妹、金马驹等冰雕,塑出了老寿星、小孩骑象等雪塑,出现了第一座8米高的冰塔,第一座12米长的冰桥,第一件4米高的室外大型冰雕工农兵人物群像,第一个20米高的冰瀑布珠穆朗玛峰。最有趣的是一座冰雕解放牌大卡车,一位女司机,在驾驶室笑容满面地向外招手,当然全是冰雕的。每一位游客走过这里,都要跟女司机拉拉手,渐渐的冰手被热手摸融化了,冰手越来越小。

时任黑龙江省委常委的邹问轩(邹韬奋的弟弟、诗人)在1964年2月的《黑龙江日报》发表了《冰灯游园记盛》写道:“满城百姓赞任公,别样心裁别样冬。南国慢夸花市好,北疆春节喜灯风。”冰灯游园会只办了4届就因“文革”中断了。1979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下,哈尔滨冰灯重新点亮。

冰灯已成为哈尔滨乃至中国的一张亮丽耀眼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