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家人的“爱心接力”:四代人照顾“哑大伯”78年

太奶奶收养聋哑儿重孙辈为他养老送终
艾家人的“爱心接力”:四代人照顾“哑大伯”78年

“哑大伯”(中)和艾利新一家

艾利新给“哑大伯”喂饭

艾家的全家福

生活报记者王萌

78年的精心照料;78年的爱心接力;78年的不离不弃。84岁的鸡西聋哑老人艾国来,与照顾他78年的艾家人,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却在艾家幸福地生活了一辈子。

艾大爷78年前来到艾家,那时收养他的是艾利新的太奶奶,从那一天起,这场爱心接力就开始了,一直持续了四代人,直到去世的那一天,艾大爷已经见证了艾家的六代人。

“艾大爷不是外人,他是我们的亲人!”今年9月,艾家的第四代人艾利新,因为照顾聋哑老人的事迹,登上了“龙江好人榜”……

用香瓜换来的病孩子

“只要老艾家有口饭吃,就少不了他的”

51岁的鸡西市西郊乡新发村村民艾利新,从记事儿起就知道家里有个“哑大伯”,他是太奶奶上世纪四十年代捡回家的。

“我家是鸡西的老户,原来在穆棱河河边住,我太奶奶在河滩地上种了一片瓜地。”艾利新听老人们回忆,当时生活非常贫寒,一群流浪者恰巧经过太奶奶种的瓜地。

“那时候,路过瓜地摘几个香瓜不用花钱,他们其实也没有钱。”艾利新说,吃过香瓜之后,其中的一个人见太奶奶心眼挺好,就跟她商量,想把孩子送给她。

这个孩子就是艾国来。当时他年纪很小,已经奄奄一息,善良的老太太不忍心看着这个可怜的小生命夭折,便把他抱回家中抚养。

“当时,有人怀疑他是日本孤儿,还有人怀疑他不是孤儿,父母就在那群流浪者当中,但是我太奶说,只要不是日本兵,她就要让这孩子活下来。”艾利新说。那时,艾家的两个孩子都已成家,艾国来由太奶奶亲自抚养。老太太用米汤把这个孩子救活了,后来发现他是个聋哑人。

艾利新说,父亲和爷爷对“哑大伯”很好,有好吃的总是先给他吃。逢年过节,还会给他买新衣新鞋。艾利新以前很不理解,“哑大伯”明明是太奶奶捡来的,为啥对他那么好?”当时爷爷的一番话触动了他:“艾国来是我们艾家的一份子,只要我们老艾家有一口饭吃,就少不了他的!”

艰苦岁月努力挣工分帮艾家解燃眉之急

“他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多大岁数,我只知道他跟我大姑年龄差不多,我大姑当时6岁。”艾利新说,以前的这些事情都是大姑告诉他的。

1951年,艾利新太奶奶因病去世,按照现在的身份证推算,“哑大伯”当时17岁,他几天几夜不吃不睡,两眼直直地望着天空,或许是在担心自己从此没人管了。这时,爷爷艾贵林将“哑大伯”接到家中,给他取名叫“艾国来”,还教他干农活,“给‘哑大伯’上户口时,爷爷在生日栏上填的是1934年1月1日,这个年龄是估算的。”由于艾国来是聋哑人,终身大事不好解决,艾家人没少帮他张罗,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此后他便一直住在艾家。

有件事在艾利新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上小学时,有一回他去果园摘果子,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小伙伴们全都吓跑了,是“哑大伯”跑来把他背回了家。在“哑大伯”的精心照顾下,艾利新恢复得很快,也由衷地喜欢上了“哑大伯”,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看待。

“别看‘哑大伯’不能说话,但他聪明勤快,那个年代物质比较匮乏,家里多一个壮劳力,是多大的帮助啊!”艾利新说。

艾利新说,爷爷家里总共有六个孩子,生活相当困难,“哑大伯”在生产队里挣的工分全都交给奶奶,解决了艾家的燃眉之急,能保证全家人不饿肚子,“奶奶去世之后我妈当家,他就交给我妈”。

艾利新的爷爷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去世,此后“哑大伯”便和艾利新的父亲一家生活。

“我大伯做事很认真,干活也实在,把村里的几匹马养得膘肥体壮,还受到过村民的表扬。”艾利新笑道。

78年见证艾家六代人“他永远都是我们的亲人”

艾利新的爷爷病重时,曾把全家召集到一起,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艾国来。年幼的艾利新牢牢记住了爷爷的嘱托,而且他从小就与“哑大伯”关系亲近,俩人挺对脾气。艾利新说:“我以前养过大车,有了一定的积蓄之后又开了修车厂,‘哑大伯’从来没学过修车,只是在旁边看过几回,但我修车的时候需要什么工具,不用吱声,他就会递过来,比学徒工还好使。”

年复一年,从太奶奶、爷爷、父亲、再到艾利新,“哑大伯”在艾家生活了七八十年。最让艾利新欣慰的是,妻子朱凤珍对“哑大伯”没有一点儿嫌弃,平日里缝缝补补,洗衣做饭,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他的儿子也很喜欢“哑大伯”,他相信这个无声的约定将会一直延续下去。

艾利新说:“开厂之后,‘哑大伯’就一直和我一起生活,别看他八十多岁了,但身子骨还很硬朗,行动也还算方便。”为了让“哑大伯”有事可做,艾利新养了一条狗和5只鸡,老人每天喂狗、养鸡、看屋子,日子充实而快乐。

随着时间的流逝,“哑大伯”的身体出现了问题。2012年,他得了急性前列腺炎,因为语言障碍,沟通成了问题,医生无法给他插尿管,这项重任就落在了艾利新头上。经过反复练习,艾利新硬是学会了给“哑大伯”插尿管,细致入微地照顾着他,老人感动得逢人就竖起大拇指。

有邻居劝艾利新,“把他送敬老院吧,多省心啊!”艾利新连连摇头,“他脾气不好,与外人不好沟通,就在我这儿吧,我给他养老送终。”

今年7月10日晚上,“哑大伯”闭上了眼睛。艾利新选了一块墓地,将老人安葬。聊起“哑大伯”时,他忍不住多次落泪。

艾利新告诉记者,他的儿子已经28岁,孙女也两岁了,“‘哑大伯’在我们家见证了六代人,与艾家人一起生活了78年,我们不会忘记他,他不是外人,永远都是我们的亲人!”

(本版图片由艾利新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