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花样”同学会:再偷一把旧时光

冰城“花样”同学会:再偷一把旧时光










生活报记者周际娜

“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这个盛夏,有人拖着行李箱依依不舍离开,也有人不远万里地兴奋归来。对刚毕业的人来说六月是“离别季”,可是对更多早已离开校园的人而言,六月也是“重逢季”。

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坐在同一间教室里的人出走半生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哈尔滨,回到久违的校园。近日,记者采访了冰城同学会那些不同年龄段里“有故事的同学”,看看他们的“花样聚会”,听听

他们的重逢感言。

有时候好想,回到你身旁

有时候好想,回到旧日的时光

回去下课之后,东区二楼食堂,

留恋篮球场边,闻你的发香。

……

每一天,路途很长,匆匆忙忙。

也曾想,放弃一切,勇敢去闯。

我们曾,年少轻狂无妨,跌跌撞撞无恙,而现在不敢受一点伤。

再相逢,我们已经变了模样,

告诉我,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来不及,感慨世事无常,恭祝前途无量,车来了该收拾行李箱。

没时间,感慨世事无常,恭祝前途无量,再去偷一把旧时光……

——老姜《旧时光》

原创“十年之歌”请“女神”老师再上一堂课

讲述人:谢珊,32岁

6月14日,从哈商大新闻系毕业3634天后,我又重新降落在了哈尔滨。十年前送我去火车站的五位同学,如今每个人都圆了一圈。仔细看了下大家的头发,提起了80后们都不愿面对的现实话题:脱发。

返回商大的路上,我发现江北变化比江南大,起了许多高楼。在东区二楼食堂和男生帮会合后,陪他们去食堂吃了顿饭。路过球场时,学弟们正在打篮球,我身旁这几位果断要求加入。30多岁的中年人看着比20出头的小青年要笨拙许多,高杰不知从哪抽出了一个护膝绑在腿上。看着他们做预备动作,我都快笑趴下了。但比赛结果很出乎我的意料,20岁队只以1分险胜30岁队,30岁队勉强挽回了尊严。

为了这次同学会,大家准备了两个多月,还成立了“聚委会”,每晚十点上线讨论聚会事宜。我们请做航天器设计的同学老公设计了T恤,还精选了9幅得过世界级摄影大奖的新闻图片,装裱后送给学院,希望能挂在走廊里激励更多学弟学妹。

学院为我们准备了座谈会,楼底下打出了欢迎我们返校的字幕,心里倍感温暖。感觉像是穿越回了十几年前,变化不大的各位老师们,仿佛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像是趴在课堂上睡着了,做了长达十年的梦,醒来后,看到了老师还是老师,而同学们经历了太长时间的颠簸,心境变得不大一样了。

茂琛剪了一个回忆十年光阴的片子,部分素材出自大一迎新晚会的古董光碟,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出现在眼前,不知不觉湿了眼眶,十年,听起来很长,但真的一眨眼就过去了。文青老姜抱着吉他上了台,唱起了花两个月时间创作的《旧时光》,“有时候好想,回到你身旁,有时候好想,回到旧日的时光……”可能是因为心情太激动,他卡了好几次,而我们已经有十年没像这样围在一起听他唱歌了。

“女神”老师陈广宁又为大家上了一堂广播电视新闻学,事先说好,“谁答不上问题就罚站”。重回当年的教室,刚一落座大家都笑了:每个人都习惯性地坐在了自己当年的位置上,女学霸们始终坚守第一排,男同学们依旧退守“大后方”。一帮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认真听讲、记笔记,生怕漏了老师讲的一点一滴,尽管我们绝大多数人最终没能从事这个行业。

晚上聚餐时,很多人都喝多了,不知是谁发起了一个宣读匿名小纸条的活动,读到“×××,一定要幸福”时,大家心领神会地笑笑。一群拖家带口的中年人,只有在喝高的情况下,才敢借着酒劲儿道出当年心底的隐秘心事……

16日中午,为了赶飞机,我在中央大街提前跟同学们道别,当时街上应景地飘着《友谊地久天长》的音乐,仿佛那个放音乐的人正看着我周围发生的这一切。和十年前站在那列开往未知的火车前一样,我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这一去下次相见不知是何年何月。老姜说,你走吧,我们不送了,他带头直挺挺地站在旅馆前,神情有些悲壮,我点头答应,劝他们留步。转过身往前走,我暗暗告诉自己,千万别回头。

记得大学老师说过,生活就是在负重前行,随着年龄增长,身后的那辆车会越来越重,但无论如何,人要有感知幸福的能力。十年聚会就像是在平淡生活的水面上扔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不断触动着自己的内心……

系上红领巾“疯叔疯婶”一起跳大绳拔河

讲述人:李沛潞,53岁

两年前的夏天,我们道外区黎明村庙台子丰收小学的毕业生,组织了一次毕业40周年的同学会。

那次聚会的主题是“忆童年”,地点在太阳岛。一大早,我们就坐船去了江北,忘了是谁出的主意了,当时大家每个人的脖子上都系了条红领巾,尽管很久没系了,手法却没生疏,有些东西仿佛是刻在了记忆里,无论多久都不会忘,就像身边那些许久不见却未曾疏远的老同学。

那天天气很好,我们这群五十多岁的人,拎着“游戏装备”钻进了小树林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同学们是从哪淘来的大绳和口袋,估计是跟邻居小孩借的吧。我们像40年前那样,一起跳大绳,打口袋,玩击鼓传花,谁输了就罚一杯啤酒。8个女同学和5个男同学一起拔河,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直到同学的小儿子加入,男队才勉强获胜。做游戏的时候我们引起了围观,来来往往的游客和野餐的市民聚过来,饶有兴致地来看着这群玩玩闹闹的“疯大叔”和“疯大婶”,我想,他们应该也很羡慕我们吧。人过五十,我们是孩子心中爱絮叨的父母,是年轻同事眼中得体的前辈,但在小学同学面前,我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像个一二百斤的孩子,就像四十多年前我们初见时那样。

那天,大家玩得很嗨,只是踢毽子的时候,一些同学抬不起来腿,手眼不相合,笨拙的模样有点儿可爱也有些许伤感,让人忍不住感慨“岁月不饶人”……如今两年过去了,小学同学聚会的很多细节我都记不清了,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举杯时大家的约定:“再过20年,我们这群人还要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

“同学会就像一条抛物线”

祝酒词从“步步高升”变“保重身体”

讲述人:钟一(化名),75岁

我从黑大毕业有51年了。去年,我们班组织了大学毕业50周年聚会。班里有32个同学,在世的26人,聚会的时候来了15个。

感触最深的是,当年聚会能喝半斤白酒的男同学,现在最多就能喝三两了,祝酒词也从“步步高升”变成了“保重身体”,讨论最热烈的话题大多跟养生有关,感觉像是参加了一场“养生保健经验交流会”。都说人越老越念旧,据我观察,随着年龄增长,参加同学会的人数会像抛物线一样,经历一个从人少到人多再到人少的过程。最初的十来年阻碍我们的是忙碌的事业和家庭,最后几年绊住我们的往往是疾病和死神。

饭局过后,大家一起回到学校,站在当年上课的教室门口张望,我们虽然是“老资格”,但校园里认识我们的人早已退休几十年了。如今教室里都是00后的孩子们了,跟我们的孙辈一样大。记得那天,有个老师走出来,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说是老校友,她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我们只好搬出了当年系主任的名字。我猜,那一屋子的孩子们也都在想:“哪来这么一群怪老头儿?”年过七旬重返校园,还真有种“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感觉。

毕业50周年的聚会,很可能是我们班最后一次聚了。“世间无缆系流光,难回当年饮恨长。且寄片语随君去,书生情意纸半张。”这是我曾经给一位去世的大学同学写的一首诗,其实它也适合送给所有离开了校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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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均由采访对象提供